第二十七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2/2）
站在窗外，听到屋内有咳嗽声。
不知为何，心突然揪了一下。
“唉！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是想起几个孩子小时候的事情！”
一个苍老的声音轻微的响起。
“也不知道小四现在过得怎么样？”
房中响起了另一道女声，之后数分钟都没人搭话。
“睡不着，去把灯打开吧！”
一阵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
“啪嗒！”
屋内橘黄色的光芒亮起，苍老的男声道：“听说小四成了和老祖宗一样的大修士了！”
“唉！肯定受了不少的苦，我听说...我听说他的眼睛看不到了。”
说到这里，说话的女人语气变得哽咽。
“哼！妇人之见......”
沉默了片刻，男人叹了口气。
“唉~~！”
这一声叹息道尽了沧桑，其中有不舍、有思念，还有一丝悔恨在里面。
“多么希望能陪着他长大、看着他娶妻生子，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啊！”
“哪怕他是个普通人也好啊！要是...要是...”
“等我们走了，就剩下孩子一个人孤零零的......！”
张麻缓缓跪倒在地，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他捂着嘴，竭力使自己不哭出声来。
半晌后，屋内的灯关掉。
良久，张麻才站了起来，悄无声息的进入房间。
看着床上容颜苍老的父母，心里悔恨。
自己为何没有抽出时间来陪伴父母，甚至连记挂都很少。
是因为梦境中的经历，使自己心中对这个世界始终有一层隔阂？
还是因为从小在山门长大，对家里的思念转移到宗门身上！
或许...自己就是个天性凉薄的人吧！
伸出手对父母的身体进行一番查探后，心中黯然。
因为张麻早早在宗门崭露头角，他的父母其实一直被家族所重视。
这些年来，他也陆续将不少珍贵的药物送回来为父母调养身体。
二老今年快九十岁了，身体一直很是康健。
但生老病死始终是万物的轮回，不可避免。
寿数到了，已没有任何办法了。
张麻略有所悟，或许这就是修行的意义所在吧！
超脱生死，追求长生！
轻轻为父母掖起被角，张麻悄然离开。
他决定不在出现在二老面前，一旦心情太过激动，怕二老承受不住。
出了房门，循着那道气息，张麻来到张家祠堂。
一间静室内，张麻见到了一人。
不出所料，面前之人正是张家的老祖宗张远桥。
“孙儿拜见老祖！”
张麻双膝跪倒大礼参拜。
“呵呵！起来吧！”
张麻起身，看到张远桥的面容，有些惊讶。
“张麻！唉！当初怎么给你取了这么个名字！还是叫你小四好了！”
“是，老祖随便叫就好！”
看到张麻的神情，张远桥叹息道：“老祖我今年六百七十岁了，感觉时日无多，这才回来再最后看一眼这个家！”
看着老祖满面的斑纹，眼睛也变得浑浊，皮肤松弛耷拉着。
张麻心中有些难受，眼前的这位老人。
他的一生都在为家族奉献着。
张家多少代人就在他的荫护下，一代代地成长起来。
现在终于像蜡烛一样即将燃烧殆尽。
张远桥欣慰地看着张麻：“你的修行，家里没有帮助过你多少，反倒是你贴补了家族不少。”
“想不到却有了这样的成就，你不会怨恨家族吧？”
张麻摇摇头：“孙儿也姓张，怎么会怨恨呢？”
对于张麻，他几乎没有给与过一丝的帮助。
当年张麻因涂山之事，受到责罚，当时的他选择了旁观，没有插手。
而随着张麻一点点地在宗门立住脚跟，直到如今竟然成就了真人。
这也成为了他的一个心结。
张远桥长长舒了口气，最后的一点担忧也没了。
他取过一个锦盒，放在桌上。
“老祖一生不擅经营，也没什么家当。”
“这是昔日偶然所得一物，送给你留个纪念吧！”
张麻没有打开，摇摇头道：“孙儿行囊颇丰，不需要这些，还是留给家族中更需要的人吧！”
忽地想起一事，问道：“孙儿爹娘怎么还住在老宅中？”
张远桥叹息道：“承武怕你回来找不到他们，一直不愿意搬家！”
张麻沉默了，这与他心中所想相同。
可怜天下父母心！
又闲聊几句，张麻起身离开。
张远桥看着桌上的锦盒，喃喃自语：“终究还是有了疏离了啊！”
第二天，张麻的母亲于采荷在院中散步时。
在墙角发现一只全身布满灰点的小奶猫。
身上脏兮兮的，一双眼睛覆盖着一层白翳，竟然是瞎的。
也不知道为何，她心中突然就有了一丝怜惜。
将小猫抱了回来，还把它交到丈夫手中。
看着小猫身上的灰点，张承武笑道：“看这一身的麻子...”
突然顿住。
夫妻二人也不知道为何，特别的喜爱这只小奶猫。
为小猫洗澡、梳理毛发，喂食，投入了很多的精力。
小猫很有灵性，也很调皮，上蹦下蹿，每天折腾的二老精疲力尽。
奇特的是，二老的精神反而一天比一天更加的好了起来。
院子里不时传来二老开怀的笑声。
夜里，小猫在被窝中熟睡，不时打着呼噜。
二老亲昵地抚摸着小猫的身体，为它舒展毛发。
等关灯全部睡下之后，小猫变回张麻的样子。
一点一滴为二老推拿身体，虽然作用不大，但总聊胜于无。
半晌后，继续变作小猫趴伏在二老旁边。
在他的脑海中，无数的篆文被推导着。
他准备构建一个新的符法，为了满足父母最后的一点希望。
金风洞闭关三十年，凭借着梦境中对于文字的演变。
他推导出无数的篆文。
这也是为何他的实力能够突飞猛进的主要原因。
而虚空神符的领悟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即使没有气运的帮助，他也有足够的信心将其掌握。
气运之力只不过是加速了这一过程。
冬去春来。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张麻父母的身体开始变得衰弱。
通过探查，二老已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剩余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
张麻疯魔了，不分昼夜地推衍着符法。
神魂力量急剧燃烧，他不惜透支自己的身体。
压榨着身体的每一点潜力。
终于在这天构建出了新的符法。
“红尘”
这是他为这个符法起的名字。
来到父母所在的房间中，二老已至弥留。
心中唯一一口气挂着，就是想看到四儿子的身影。
或许是相互依赖的习惯了，当张承武感觉身体不适的时候。
于采荷的身体也瞬间垮了，她只想与丈夫一同离开这个世界。
免得孤苦伶仃地活着。
身边有十数人围坐着，这些都是张麻父母的后辈。
其中有张麻的兄弟，也有子侄。
小猫悄悄地进来，当即被众人发现，有人想要驱赶。
小猫抖了抖身上的毛发，飘散出雾气。
丝丝缕缕的薄雾中，小猫逐渐变化。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小猫变作了张麻的样子。
张麻的父母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神采。
原来小四一直在自己的身边，欣慰地笑了。
张承武忽地眼前爆出一蓬白光，不由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