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2）

眨眼又到除夕，正邪两道均有人赶住聚雄山庄去为东方烈的六十寿辰贺寿。

席上，众人免不了要议论江湖，谈无敌魔君的近期作为，说武林中又死伤了哪些人物。也不知是谁从梁上飞的死扯到了食人魔，一时寿堂内骂声四起，说到恨处无不咬牙切齿，气愤痛斥，厉数钟磊这食人魔的条条罪状。说到最后，众人恳请同样是反出天魔会的东方烈，百毒魔王，三眼怪道，千手观音，玉面和尚这五个联名出飞帖，给七大门派，天魔会，正邪两道，各门各派，邀请各路江湖豪杰，约定明年清明这日齐聚黄山光明顶。随后，又写了战书，遣人送到了手上，约定明年清明这日在黄山与他决一死战。

钟磊初接战书时，还真没把这当成一回事，因为这样的战书已有过好几回了，每回约战都让他死伤了对手二三十人后逃走。可当探知到届时少林，武当，峨嵋，华山，崆峒，青城，昆仑，天魔，屠龙，三合，海盐，七龙，云贵十三寨，四川唐门，风云十八寨，天云堡，黑虎寨等百余大小帮会千余高手均要上黄山光明顶与他斗杀讨还血债时，他这心里直嘀咕：“如此这般，那这回上光明顶准保一死。如不赴约又丢了脸面，这实为两难之举，如何是好？”便飞马赶到了京城，潜入皇宫去找赵虎，王豹这两个好友商量对策。

这赵虎，王豹在入宫前，人称阴阳双煞，功力浑厚，为江湖异人。嘉靖四十二年，他俩被严世番觅取带入宫中听用，尽干些铲除异己的勾当。不久严家父子东窗事发，他俩转投在孟冲门下为还是太子的穆宗所用。

人说钟磊是个大怪人，是因他孤癖寡言，出招怪异，以谋杀人，以计离间，交手之前喜好布局设套，驱逐人命从不给对手喘息机会，可说是狂笑血屠，还真象个食人魔，也难怪仇家会送他这个浑号。他与人过招时，能让你死从不让活，能打你重伤决不让轻伤，更不惧与天下武林为敌，也不怕江湖人物围攻。而赵虎俩也是大怪人，但此怪不同于钟磊，虽均为六旬之人，但此生除钟磊可掏心说话外，再无江湖朋友，这也许便是怪人惜怪人的缘由吧。故尔三人结义，赵豹老大，王虎老二，钟磊老三，凡事共进退，灾祸一同担。

自正邪两道对钟磊下了战书后，他俩始终在为老三的安危担忧，不想他竟会入宫找来，这兄弟团聚，心里甚欢。可这里是皇宫，说话行事也多有不便，小聚了数日后，赵虎说：“老三，白老怪已抢得《无形神掌》秘籍，此时躲在杭州府苦练，你可去找他。”王豹说：“你找白老怪学了那劈雳棍法的最后三招，再请人打造根一百二十八斤重的浑铁棍，清明赴约也就好办多了。到时上了光明顶，你要防对手用车轮战来耗费你的体力，最好是用话来激怒对手混战，这样虽不能取胜，但也能讨些便宜。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在清明前夕定向万岁爷告假，上黄山光明顶与你联手共患难。”钟磊听了这话此心方安，别了他俩，出皇宫离京城先到太原接了大舅家老小十余人，将镖局交于寒冰怪的三徒弟霍丘打理，来到了青州府与妻小团聚。

钟家也不大，就四间厢房，一间大堂，宽敞的院子里有六株大杏树。两户十三四人挤在这院里生活，虽挤了点，但也热闹。钟磊的女儿钟芸就嫁在青州城里，婆家开了家不大的酒楼，在距钟家二三十步路的斜对面，这女婿也时常会拿些佳肴来孝敬岳母。钟磊没事就整日在院子里传功夫给大舅五岁的孙女郭剑，教得很是耐心与认真。郭剑小嘴甜甜，学得也快，凡招只需说三遍，那钟磊也可省心，常在餐桌上夸她长大必有出息。说来这郭剑也是习武的料，只可惜是女儿身，不然十几年后的江湖上必然出个出类拔翠的后起之秀。眨眼到了隆庆四年初冬，俺答汗独木难支，挡不住李成梁的十万雄师，只能写了一道降书呈于大明乞降议和。消息传到宫里，一时朝野欢腾，万民同庆，穆宗亲登午门楼主持受俘仪式，封俺答汗为顺义王，每年朝贡。再择日带文武百官行祭天，告太庙，来向祖宗显示自己的丰功伟绩。

穆宗也并非是甚么昏暴君主，只是有个喜**于乐的性格。初登基时也不敢胡乱，此时有了政绩，朝野赞歌，民间万喜，他也逐渐飘浮显露出本质来，逐渐疏理朝政沉迷于**。

这皇宫虽大，可也就这么点玩意，捣来捣去就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转悠，喜好新鲜的穆宗不久便玩腻了宫中的一切，顿觉烦心浑身不悦，整日低迷昏沉。一班主事太监早就摸透穆宗是位“不做江山管家，只想享受天下权威富贵”的主子，便时时鼓惑穆宗出宫游玩，取悦于天下美景，还描绘篷莱仙境，南海风光。穆宗闻得宫外原来还有如此之多的好去处，便下旨铸造能抗巨风恶浪的龙凤大舰，心想入篷菜做做神仙，再到南海找找新鲜乐子，玩玩异族蛮女，欣赏奇景，如此这般岂不悠哉。

到了除夕，元宵佳节将近，熬了多日的穆宗又在太监面前表露出了自己的玩性，一日三遍询问龙凤大舰完工日期，出游事宜又拟定得怎样了。孟冲这些掌控司礼大权的太监自然懂得主子的心思，可铸造庞大龙船需要时日，又是大舰，并非三五日便能完工。但这段日子该让穆宗去哪乐不思蜀，成了一心想讨好主子的大小太监们好是犯愁，寝食不安，只忧主子一不乐意，自己这小命也就算玩没了。

眨眼到了元宵节，太监们费尽心思将皇宫粉妆得犹如仙境一般来取悦主子。可宫中千姿百态的万盏花灯已提不起穆宗玩兴，山珍海味也再难引发他的口味，涂脂妖媚的宫女**不了对性的**，如不来点新鲜的玩意刺激一下忧闷的神经，失控也是早晚的事，就看哪个太监先掉脑袋了。

偏偏在这节骨眼上，铸造龙凤大舰之事传到一班大臣那里，有位叫石星的忠臣赶忙写了份奏折来劝谏穆宗，让他远离宦官少近奸佞，跳出酒色保重身体，效法圣贤关心朝廷大事云云。穆宗正在气头上，见了此奏折还不触怒龙须，当场赏了石星六十廷杖，还罢了他的官，吓得满朝大臣再也无人敢言此事，免得丢了乌纱帽，还小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