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天籁之音（1/2）

阿兰没有想到，和自己相处在这狭小空间的莉亚居然是机器人，而且自己却从未看出她有任何机器人应有的表现，莉亚无论外在表现，还是言语和行为都让阿兰认为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类，是一个美丽而勇敢的女子。

莉亚看着阿兰，眼神中满是纯净，这让阿兰感到非常的不真实。在她的印象中，很小的时候，无论是老师还是大人们，他们都在说机器人是大坏蛋，自己不听话要被机器人抓走；大点的时候，教科书上也满是描写机器人邪恶的文字和图片，周围的人都认为机器人是人类的敌人；成年后，自己经常看到人类和机器人的战争画面，那些战争影像上的机器人狰狞可怖；在火星上，她更是领略了机器人的威力，一支空降部队能在瞬间踏平一颗殖民星，而火星事件她一直认为是机器人干的。

但是此刻，莉亚的出现，让阿兰意识中最根深蒂固的东西开始动摇了，在自我保护的本能下她下意识地推离了莉亚，向飞船的一侧舱壁飘去，她摇着头，似乎不相信这是真的。

“方正说的没错，我是机器人。”莉亚确认了方正的话。

“为什么你是机器人？！”阿兰快要哭了。

“为什么她不能是？”方正放开拿在手中的断肢，轻轻用手触碰了下舱壁飘向阿兰。

“机器人毁灭了火星！”阿兰这次真的哭了，眼泪形成一个个晶莹剔透的小水珠漂浮在空中。

“机器人没有那么做，这些都是人类的计谋。”

“我不信！”

“莉亚，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吧。她现在还不知道呢。”方正对莉亚说。

莉亚并没有用说话，她将那天所有的事情，包括奇袭殖民星、火星毁灭、盖亚舰队入侵墨星、方正大败盖亚舰队、人类分裂、外交关系等一系列重大事件的全息影像有选择地投射在空间中，这些实实在在存在的影像要比言语可信得多。

阿兰吃惊地看着这些影像，她无法想象自己的飞艇坠毁在天龙星的那一段很短的时间内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大事。而更让她吃惊的是：莉亚和方正的地位，他们并不是什么星际探险家，莉亚是机器人首领，而方正这个人类是机器人的总理大臣。

“为什么要骗我？”阿兰说了个很模糊的概念。

“为了保护你。”方正很快理解了阿兰的话。

“保护？”

“那时，在你脆弱的神经上哪怕再加一丝压力，都会让你彻底崩溃。”

“那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

“你有权知道真相，朋友之间需要坦诚。”

“如果我不问，你们永远也不会说是不是？”

“不是，我会在适当的时间告诉你。”

阿兰此刻非常矛盾，她多么希望莉亚不是机器人，多么希望莉亚没有救自己，多么希望方正不要将真相告诉自己，甚至多么希望自己死在天龙星。

方正看到了阿兰痛苦的表情，令他想不通的是人类对于机器人的仇恨竟然可以深入骨髓，即使是像莉亚这个看上去毫无害处的女体机器人，都能够给人类以厌恶感，盖亚联邦的教育真是将机器人邪恶有害的概念深深植入了人类现阶段的文明之中。

“阿兰，你是个受害者。我真希望你到墨星去看看机器人文明，他们并不是联邦宣传的那样，他们有自己生活，与世无争。他们希望得到的仅仅是公平与尊重，以及一个和平安静的生活。他们也是人，也会思考，也会爱，也会痛，但是他们从来没有恨。莉亚为了让我们能喝到水，差点在行星上被怪物杀死，不仅仅是她，即使换成任何一个机器人都会那么做的，机器人始终对人类抱有尊敬的态度，他们始终没有忘记人类才是机器人文明的创造者，如果人类不威胁到他们的生存的话，机器人对人类是无害的。”方正开导着阿兰。

阿兰全身再次蜷缩起来，这是一种本能的心理防御姿态，此刻她正处在动摇中，方正怕她再次产生悲观的情绪，立刻朝莉亚使了个眼神。莉亚瞬间明白了方正的意思，她飘向阿兰，从正面将阿兰紧紧地抱在怀中。

阿兰身体一震，但是她并没有抵触。莉亚淡淡的体温温暖着阿兰冰冷的肌肤，也融开了阿兰心中那多年的冰封。在这一刻，阿兰才明白，机器人并不像所有人说的那样邪恶恐怖，他们也有感情，也会思考，也有生存的权利。

莉亚的拥抱让阿兰感到异常的温暖，这感觉她从未有过，像母亲的呵护又像姐姐的安慰。她伸开双臂也紧紧地抱住莉亚，久久没有放开。

在一片阳光明媚的草原上，莉亚和阿兰牵着手尽情地奔跑，跑累了便躺在一望无际的草地中，清风吹动着天空中的白云，在草原上留下一片斑驳。“妹妹”“姐姐”这两个词分别在莉亚和阿兰的脑子浮现，她们脸上带着笑容，闭着眼尽情地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光。

方正满意地看着莉亚和阿兰，他并没有去打扰，因为他知道误会往往可以通过一个很简单的表情或者动作来解释。方正静静地飘着，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良久……。

阿兰离开了莉亚的怀抱，脸上的阴霾早已不知去向，她看莉亚眼神也清澈了许多。

“我想唱一首歌。”阿兰突然说道。

方正立刻靠了过来，“我举双手双脚赞成阿兰唱歌，人类第一超级巨星的歌曲我还没听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