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只愿君心似我心·柒（2/2）

“没错，冥帝哪是你这等闲散妖怪说见便能见的？”另外一个女妖言语中生出几分不耐，伸手便要关门。

我赶忙伸出手挡住了，急道：“便说圣姑南笑求见。”

那女妖忽然顿住了手中关门的动作，瞠目结舌看着我，另一个女妖如遭逢晴天霹雳一般的模样，似乎吓得不轻，重复喃喃道：“圣姑……哪个圣姑……莫非是那天父之女……那个神女……”

两人对视片刻，毫不犹豫一同掩上了大门，瞬时闭上的大门差些撞上我的鼻尖，我一愣，苦笑着扯了扯嘴角，抬头看了看天。

又是那阵似有若无的雪梅清香渐渐飘来，我仔细瞧去，终于发现原来那熟悉的雪梅香便是从那冥界之中唯一一簇云霞里头散发出来的，使出一诀更细细看去，我僵在当场。

原来，这里可以直接看到巫山神女峰，可以直接闻见神女峰上头那片雪梅林中日日散发的冷冽清香……

那，是不是说……

心跳剧烈间，那本来闭上的大门忽又打开了，两个去而复返的女妖带着满面古怪的神情看了看我，不情不愿道：“冥帝有宣，且随我二人入内觐见。”

一路向里，我被引进了后院儿，遥遥见得大片大片幽莲争相盛放在一潭清水之中，满园幽莲香，湖心一座观雨亭，几个女妖正抱着琵琶温柔拨弦，声线香软，有一人凭栏半卧，面前案几上摆放三两糕点，一本不晓得是什么内容的书，手上正握着半卷竹简凝神看着，从我这里看去只能瞧见他一点侧脸，半明半暗，瞧不真切。

四周花木水榭，仅他笔尖的一点朱砂触目惊心。

我心中一颤。

那女妖引着我立在湖心观雨亭的石阶之下，福了福身子：“冥帝，圣姑求见。”

我忽然有些心虚，也有些害怕，一时不知如何摆放手脚，便垂了眸子盯着自己的脚尖，一阵风过，我伸手将吹乱的发拨到耳后，亭下一片莲海涟漪相撞，乐声刹那寂静，稍顿，拨出一弦不甚和谐的音调。

有人轻声一笑，四周出了错的拨弦妖怪连忙跪下：“请冥帝赐罚！”

“不怨你们，这天地圣姑我都惧怕。”语调寒凉至极，明明是锋利的讽刺，却又带了一丝浅浅的暧昧：“都下去吧。”

“遵。”一阵悉悉索索，左右退散而去。

我依旧垂着眼，看见一双玄色锦靴映入眼底，心下突突狂跳，千万言语如鲠在喉，竟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圣姑莫不是责怪在下有失远迎，怠慢了圣姑，连话都不肯同在下说上一句了？”

一口一个“圣姑”，刺在心底，生疼。